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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10日 星期一

《手術刀與靈魂》讀後﹝四﹞

第三章,〈光的消失〉讓我想到奧斯卡。


奧斯卡是美國羅得島某家療養院的貓,牠在5年間成功預測到至少50起死亡病例,療養院人員表示,奧斯卡平時沒就會「巡房」,每當發現有病人將於幾小時後過世時,牠就會默默待在病房中,似乎是在陪對方走最後一程

翰彌頓醫生說他在醫學院第三年就發現病人快要死去時,病人四周會聚集一種蠟黃、晦暗的光。接著,他描述了兩個他看到黃光的故事。

他的筆觸誠實溫暖,不會因為自己的天賦而有絲毫沾沾自喜,也並不妄自提出生命的答案。他在這章快結束時,說了一段話,讓我很想擁抱他:「我知道你可能會譏笑我,認為我說的話,有些類似基本的宗教教誨。別忘了,最初我只具有科學的好奇心,我並不想探索超越有生之年的境界。我不是追求性靈啟發的人,只是當只有心靈的力量能夠幫夠幫助我解釋自己的經驗時,放任自己去感受它的存在。」

另外有一個小插曲也讓我低迴:發出黃光的病人死後,遺孀在其墳墓邊忽然發生心律調整器斷線的狀況,整個人倒下來。另一個葬禮剛好在旁邊舉行,有人對她行心肺復甦術,然後她被送到醫院救治。但是她非常瘋狂(註:此處應該翻成「生氣」),要告醫院,「因為我們干涉上帝的旨意。她問我們自以為是誰,明明上帝已經從天堂伸手下來,把她心律調整器的線剪斷,讓她可以和丈夫團聚,我們卻把她的命救回來!……她的故事讓我感到懷疑且困惑,我們怎麼知道該怎麼做才是對的呢?」

你呢?你的生命當中曾經有過你作了決定,卻在事後懷疑你有權如此決定的時刻嗎?




2014年11月1日 星期六

《手術刀與靈魂》讀後﹝三﹞

第二章,〈是警告?還是迷信?〉的緊張讓讀者以為自己在閱讀懸疑小說。

漢彌頓醫師描述他在 1981 年到非洲,在小醫院當外科研究員。作者選擇此地顯然是基於理想主義和浪漫色彩,因為史懷哲醫師曾在此行醫多年。

作者有一個任務,要在雨季時,從這個孤立簡陋的小醫院,划獨木舟到偏遠村落為兒童注射疫苗。

他跟著一個嚮導,卻一路不安,因為發生了許多狀況,而對方似乎隨遇而安。河的湍急與他的焦慮成正比。在沒有地圖,也無可以呼叫暗示的裝備下,他們來了岔路。

作者決定先上岸,「那一刻,我的夥伴帶給我的挫敗感突然消失無蹤,我意識到自己非常需要他。如果我獨自一人被困在此處,那就完了;不然就是他得想辦法再回上游來找我。我再次用力緊抓住樹木和繩索。強─麥可和我密不可分,被船、河流和我們的旅程綁在一起,才可能成功或生存。突然間,不知道身在何處似乎已無關緊要了。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我突然感受到某種快樂和平靜 …… 我輕拍著強─麥可的肩膀,他臉上現出一個燦然的笑容。我知道那是出自他的內心,就和我的笑容一樣。我對於自己之前竟會懷疑他,感到羞愧。」

接著,一個老人跳到他們面前。作者解釋自己來自史懷哲醫院,要將藥物帶到一個名叫坦賓的村子。

本章的高潮於焉出現:
「是的,我知道。」他以破法文說:「我還以為你們昨天就會來了。」他無奈地搖搖頭,似乎對自己的錯誤感到驚訝。

「昨天?」我問。

「我夢見有兩個人來到坦賓。坦賓是我的村子。但是在我的夢裏,那兩個人迷路了,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所以我被要求到這裏來站崗並幫忙。我被要求站在這條河流的分岔處,將他們帶到我的村子去。」他輕描淡寫,理所當然。

我問;「是誰要求你到這裏來的呢?」

「我的夢是一個信息。」他說:「不過在夢裏,你們昨天就到了。我的信息弄錯了,所以我就等著。也許那個夢是對的,是我自己搞錯了日期。誰知道呢?但是你們來了!」他笑得合不攏嘴。

我啞口無言,回想到前一天獨木舟帶給我們的種種困擾,沒有電話,沒有電報,沒有收音機,也沒有鼓,我們沒有任何方式可以通知他或任何任說我們會遲到一天。這個人夢見我們要來,而且我們迷路了(這是事實)。他依據夢中潛意識的指示,到河流的分岔處來,等了不只二十四小時。為什麼呢?我突然恍然大悟:帶引我們前進的並不是河流,而是一股隱形的力量。在這一刻,害怕的想法和迷路的可能性,都顯得非常荒謬。」

讀到這裏,我彷彿又面臨另一次荒野的挑戰 (請見文末的延伸閱讀)。我問自己:為什麼每隔一陣,總有人自動送上異曲同功的書籍給我閱讀?

你呢?訊息以何種方式呈現給你,你才會注意?






第二章提到一個當地嚮導都會說的故事。

原住民相信當地的歐古愛河河底住了一條棕色巨蟒,而這條巨蟒想要殺死白人,如果白人要活命,不可在無當地嚮導保護下,冒險過河。當然,作者想過,說這種迷信的事有助於保證讓害怕的白人雇用當地人操船。可是白人的墓園裏,有十幾個墓碑,幾乎每一個都死於歐古愛河。

作者回到波士頓,和已獲選的下年度研究員包勃見面,共度一個下午,也跟他提到那條巨蟒,並且告誡他,千萬不要在沒有當地嚮導的情況下,一個人冒然航行,因為不管是不是迷信,方族的嚮導都是經驗豐富的航行者,他們的協助和忠誠曾救助他度過難關。

後來包勃在執行該年度疫苗施打計畫時,和一個白人一起搭汽艇離開,不幸罹難,兩人都死了,遺體被沖到三十里外的下游,兩天後才被找到,也許這意味一個可怕的巧合,但是一點點迷信或許可以救包勃一命。

「身為一個神經外科醫師,我發現無論我多努力去磨利個人的技巧和技術,或去增進我的專業知識,仍無法克服每天在手術方中上演的迷信的影響。例如,如果一個病人覺得他動手術那天很倒楣或有死亡預感時,我會毫不遲疑將手術取消。」

我很高興讀到作者會這樣作,因為生命是寶貴的,而他重視病患的生命才會如此謹慎。

作者在文中說了一段話,簡直是榮格的轉世:
迷信、預兆和直覺,都是一個人運用意識去偵查自然接傳送給我們的微妙信息時,所產生的反射。如果我們相信周遭的生命和物質都是無聲無息的,那麼便被限制在科學具象的沉默中。只要我們敞開心胸去感受微妙的信息,整個世界便會發出種種意義深刻的共鳴。我們走的道路前方滾下一顆石頭,是因為地底的震動使它鬆脫。一隻老鷹降落在我們身邊的羔羊上,是因為牠在尋找獵物。也可能那顆石頭是給我們的警告。而那隻老鷹是一種恩惠。」

如何詮釋現象,真的是人人不同。你呢?有何事物讓你覺得是一個徵兆嗎?




延伸書籍:
1. 《曠野的聲音》(Mutant Message Down Under),作者:Marlo Morgan,譯者:李永平,出版社:智庫文化

2014年10月27日 星期一

《手術刀與靈魂》讀後﹝二﹞

第一章,〈水晶球〉,作者回溯到他八歲的那年,一位吉普賽女人對他預言,說他將來會當醫生。然後,作者開始描述他自己如何因緣際會地當了醫生。他在大學時代,為了逃避越戰徵兵而到生物系作實驗助理。

我一開始就是被這個誠實的描寫吸引,人生的荒謬與無奈在事過境遷後讀來竟然是有趣的。以下這段話可一窺梗概:

「我到註冊處去跟他們爭辯。我堅信一定有錯誤,學分算錯了,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唸完大學呢?註冊組那位中年女士聽我說出對徵兵的疑慮時,對我露出鱷魚般的笑容。她很肯定:這一年結束時,我會比畢業學分多超修十二個學分。而且,沒錯,他們已經通知徵兵處了。她顯然十分得意。越戰的問題之一,就是這場戰爭使大部分的人都成為混蛋。」

我過去不贊成算命,因為生命本來有千萬種可能,被算命的一說,那些可能就從腦海中清除。後來有朋友告訴我,人在真的很迷惘的時候,有人指點迷津也不錯。《手術刀與靈魂》提供了一個溫暖開朗的說法:「我常會想到康尼島上那個吉普賽老婆婆,因為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塊大磁鐵吸進外科這個領域裏。外科一直在等著我,而非我在等著投入它。如果現在可以找到那個吉普賽老婆婆,我會親吻她;她秘密地為我施打了一劑希望──一劑神秘的自信心。」


你呢?你的生命中是否曾經有人在不經意的情況下為你預言?還是,你曾為他人預言?


2014年10月24日 星期五

《手術刀與靈魂》讀後 ﹝一﹞

《手術刀與靈魂》(The Scalpel and the Soul) 一共有 16 章,分別是 16 種不同的事件。我預備不照章節先後次序,挑選其中幾章來導讀。

第六章,〈從肉體到心靈〉(From Flesh to Spirit),我想也可翻譯成「肉身到幽靈」。

本書每章都在講述愛的故事,這章尤其令人動容。一個賓州小男孩湯瑪斯被嚴重灼傷,在費城動了三次手術,接著被送到麻州來進行多次植皮手術。但是他的身體總是強烈排斥。就在醫院準備放棄這個男孩的時候,命運插手了。當這個孩子的性命正在流逝,他的父母卻得留在費城。最後他們再也受不住了。湯瑪斯的父親因心臟病突發過世。

孩子的母親打電話來,請求麻州醫院團隊,從湯瑪斯父親的身上取得皮膚為湯瑪斯移植。於是麻州的醫院團隊就飛到賓州執行了剝皮過程,又趕回來將取得的皮膚縫到小病人身上。手術從早上進行到晚上,結束之後醫生累得睡著了。

兩個小時後,護士來敲門,結結巴巴說湯瑪斯要說話。

「這根本不可能。應該是湯瑪斯的氣管有問題吧。他努力想要呼吸,但護士卻誤以為他想要講話?他不是已經昏迷了快一個月嗎?」

翰彌頓醫生走到加護病房,發現多處骨折的湯瑪斯竟然想掙脫繃帶和扯掉身上的裝置。翰彌頓醫生大膽將管線從他嘴裏拉出來。接下來的描述讓我眼濕。

「他用力咳了兩下,突然間,他開口說話了,聲音非常清晰。

『我父親出了什麼事?』是他冒出的第一句話。

當然,並沒有人對湯瑪斯說過有關他父親的事。我們怎麼說呢?他一直都昏迷不醒呀!護士們望著我,我有職責回答,畢竟是我拉出了這孩子的氣管內膜管。

我決定說謊。『你父親沒出什麼事,湯瑪斯,他很好。』

湯瑪斯困惑地望著我。『你確定嗎?』這孩子是完全清醒的。

『是的,我確定。他很好。你的情況好轉了。他會很高興的。』

時至今日,我很後悔說了那個謊。我應該立刻對他說出真相的,但我當時只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年輕駐院醫師,我以為那樣對他比較好。但湯瑪斯知道出事了。

『我爸爸現在就站在我的床尾,他為什麼不說話?』他的話狠狠敲了我一記。

在瘋狂的一瞬間,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歸於空白。他父親的死。皮膚移植。然後現實返回了。湯瑪斯一定是透過塑膠罩看到一個扭曲的人形,使他想到他的父親。但這裡根本沒有人,只有帳篷和帳篷外的燈光。

『湯瑪斯,』我強壓住淚水,難以置信地問:『你看到你父親在哪裡?』

『他就站在那裡。』他回答,瞪視著空無一人的床腳。『嗨,爸爸!』他叫了一聲,甚至微弱地揮揮手。有一個護士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湯瑪斯,你爸爸已經過世了。』我承認道:『他三天前死的,心臟病突發。』

即使隔了那麼多層繃帶,我仍看得出他受到的驚嚇,然後他低聲說了什麼。我傾身向前。

他低聲說:『那麼,站在那裏對我揮手的,一定是他的鬼魂。』」

湯瑪斯逐漸好轉,並且不屈不撓地復健。八年後,在作者當駐院醫師的最後一年的最後一天,他在電梯內看到了一個恐怖變形且身材瘦小的人,旁邊站了一位迷人的女士。作者突然認出了這位母親。她說孩子現在是個榮譽學生,並且說她感激他們所作的一切。分別時,湯瑪斯用作者曾為他幫忙重建的手,揮手道別,並且燦爛微笑。

作者說:「在外科訓練的最後一天,我得到了一個珍貴的禮物。…… 當湯瑪斯父親的靈魂越過靈肉的界線來干預、保護、甚至引導我們照顧他的兒子時,我得以經歷那轉變的一刻。現在我又得以從頭到尾再次掌握這個奇蹟,這歷經多少時間和空間的一個奇蹟。在那天之前,我並沒有完全領悟這件事的意義。也許我忘掉了許多,因此這個奇蹟又回來了,像一個彗星沿著不可避免的軌道,回來探視我。……湯瑪斯的八年經驗使我意識到,痛苦不是活著的目的,而是背景,是脈絡;只有在痛苦的脈絡中,我們發現愛的力量超越死亡,超越疾病。痛苦使愛壯大,超越死亡。」

《美國靈媒大師瑪麗蓮》出版之後,三不五時會有陌生人來告訴我靈魂的故事。我的另一半,也是《美國靈媒大師瑪麗蓮》的共同作者經常笑著說,別人會來向我們夫妻傾訴是因為「我們在明處、別人在暗處」──書都出了,表示我們可以淡定討論此話題。我讀《手術刀與靈魂》第六章,有一種明處遇到明處的感覺,彷彿是無電通訊時的 Roger(收到)與 Over (說完了);既是過來人瞭解過來人的欣慰,也是一種人聲鼎沸中的悄然默契。




2014年10月1日 星期三

切割自己的鑽石──我讀《當和尚遇到鑽石》

上網研究《當和尚遇到鑽石》,意外 (不,我想這不是意外,是我註定要讀到的) 發現了一些對於作者的批評。我本著書中提到的「空性」來思索這件事,決定還是先花些篇幅來陳述我對這些批評的看法。


多年前作家林清玄著作菩提系列,筆下的人間清靜美好,於是他成了暢銷作家。後來一夕之間,他被婦女團體聲討,遭讀者摒棄,從此在臺灣沉寂。

如果當初大家知道林先生寫的是他心目中企盼的天地,而不是他生活中已達到的境界,會不會還願意閱讀他的書籍?又或者,大家需要每個作者在書籍後面印上一行免責聲明:「鄙人尚未達到書中境界,請勿自行演繹,認為鄙人業已得道。」?

讀書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能擷取作者寫作當時的靈慧?不多,也不少?如果我們能不要將自己的期盼投注於作者的身上,那麼是不是就不會爆發後來的失望?我們能不能在自己的腦海中來場時空之旅,回到一本好書的孕育期,再將其本質帶回到現在,讓現在的心念和一些精妙的訊息碰撞,接著就心滿意足,繼續前行,而不是等著被動成為殘戲的觀眾、甚至為它莫名跑起龍套?

另一方面,我喜歡等待一本書過了大紅大紫,才拂去它的煙硝,在安靜的角落重新審視它,清明為它定位。這就是我通常不愛為新書寫書評的原因:資料不足或時間尚短。


我當初會想翻閱《當和尚遇到鑽石》是基於它俏皮的書名。

這個中文書名蘊藏故事。我還沒讀書,已經自動在腦海裡為它創造畫面。讀完了書,我發現,如果將英文原名 (The Diamond Cutter) 直譯為《鑽石切割者》會更有意義。

總括來說,本書具有三層意義:第一,翻譯並解釋金剛經的經文。第二,羅區格西驗證佛教理論是否能應用在現實生活的真實記錄。第三,它是一本參考書,讓讀者可以經由前兩層為自己的人生找尋方法。

鑽石既是作者投身的行業,也是本書再三用來明喻的意象。而鑽石,又何嘗不是一個縱橫全書的隱喻,它其實就是你我的內心,也就是我們每天不斷雕琢的大事業?我們第一次翻開這本書,每個人的心如同礦脈裡的鑽石,還未經過開採,等到閱畢,我們的心已經隨著書中文字切割成各自的樣貌


深覺自己很幸運,處於東西文化交流頻繁的時代。早就根深蒂固的儒釋道文化可以經由閱讀異國人士的書籍來反芻我們習以為常的文化或現象。我們閱讀西方人士的詮釋,也助於彰顯自己的認知。無論認同與否,各人的鑽石已然悄悄切割。


本書提出兩個很重要的名詞解釋,一是空性;另一則是銘印。

空性是事物的潛能:書中提到,「空」就是一種潛能,所有的事物都有利有弊。有好有壞。任何事物的特質本身不會自動在他人面前展現出來。或許應該說,它們如同空白的螢幕,不同的人從螢幕中看見不同的事物。一件事是好是壞,全憑個人觀點。

空性看不見、摸不著,但卻無所不在。

如果我們能保持己身的平靜沉著,與事物原來的空性合而為一,生命或事業的危機就可以只是一個觀念,而我們可以選擇不認同他人的觀念,無需為它驚慌失措。我們有了此種認知,就能夠重獲心靈自由,也就能化危機為轉機。

為了幫助讀者了解空性,發揮潛能,作者用一個「銘印」的角度來解釋「業」或「因果」。我隨作者逐步了解這個清新明確的詮釋,好比喜見打開的蚌殼內藏圓潤光澤的珍珠:
「把心看作一塊敏感的油灰(混合了白堊粉和亞麻籽油的軟糰,有一點類似黏土),無論何時,無論那塊油灰接觸了什麼事物,那件事物都會在那塊油灰上留下印記。除此之外,油灰(即心)還擁有其他驚人的特性。第一,它清澈透明,不具實體──它不像我們的身體,完全不是由血、肉、骨所構成的事物。

心的油灰具有另一個有趣的特質。把那塊心的油灰想成一個長條,然後像從袋中拉出一條義大利麵一般,記錄了你生命的最初時刻,一直到生命的最終時刻。﹝或許它的長度更長,包括了過去的生生世世(潛意識),以及未來的生生世世(後意識),但在此我們不作討論。﹞換句話說,它的長度隨時間延展。」

「『好』「壞』感受的銘印有三種植入方式:當我們行動(身)、說話(語),或者思考(意)的時候,就植入了銘印。這就是所謂身、語、意的種子。」
己身動機良惡、情緒強弱、與己互動的對方需求大小共同決定我們做任何事所留銘印深淺。作者對這些因素都舉例說明。

關於銘印如何開花成熟,羅區提到四個規則:
一、 經由銘印所生成的感受,必須與銘印的內容相符。
二、 銘印停留在潛意識裡的時候,它的強度不斷增強;直到它茁壯成熟,迫使 我們經歷一些好或壞的感受。
三、好或壞的感受從來不存在,除非引發感受的銘印已經先植入心中。
四、 一旦銘印被植入心中,它必定產生一種感受;沒有一個銘印是白白不起作用的。


不同的讀者閱讀同一本書可能會讀出不同的重點。本書一共十五章,我收穫最多的是第八章「真誠行動,如願成真」與第十四章「終極的經營法門」。

作者在第八章提議建立一個追蹤記錄系統來幫助讀者了解銘印,要大家持續記錄自己的狀況,不帶評斷與內疚。這套系統稱為「六時書」,也就是要大家每日六省吾身,針對最急切的問題,檢驗解決的方法。這種做法可以推及各管理層面,亦能解決私人問題。

六時書的範例與原則貼在此處,讀到此篇讀後感的朋友,不妨照單抓藥,希望能奏效。曾經有樣學樣的朋友,歡迎談談你的例子。






第十四章教導大家如何獲得真正的、終極的快樂,讓人能夠改變世界、讓世界有些許不同。對我而言,這一章所闡述的自他交換與第八章的六時書同樣重要,都是可以實踐的法則。

自他交換的第一步是「從自我中抽離」,開始關心他人,也稱為「蔣巴法」。

蔣巴是一個年輕羞澀的西藏僧人;他是廚子,也清理草皮,照顧年長喇嘛,並且不斷處理繁雜工作。每當訪踏客進廚房那一刻,他便要訪客挨著廚房餐桌邊坐下,然後慢慢為訪客張羅食物、並且觀察對方的眼神與身體語言,幾分鐘之內,他已經把訪客摸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對方喜歡茶或咖啡,冷的或熱的,加不加糖…….在訪客開口之前,他已經把適合的飲料擺在桌上了。

「蔣巴法」就是學習如何敏銳觀察其他人的需要與喜好,用來對待所有我們交接的人物。我們先培養對別人的善意,對方自然會感受到我們的用心,於是形成良性循環。

自他交換的第二步是「身體互換」:假裝把你的心放進他人身體之中,然後打開你的眼睛,注視自己,看一看你(他們)想從你身上獲得什麼。

自他交換練習的最後發展過程是「繩索特技」,適用於任何一名員工:某天你走到該名員工桌邊站著,假裝你手上拎著西部牛仔使的大套索,然後把大套索扔在地上,環繞你們倆。現在想像兩人合而為一。

這套練習的第一個步驟是「我觀察你」。第二個則演變成我試圖進入你的身體。第三個步驟把自他交換的練習帶入更徹底的層次:你是你的員工,而他或她(員工)是你,你們是同一個人。


閱讀這一段的時候,忽然領悟:爸爸在很早以前就懂得這三個法則,特別是後面兩件。
弟弟出生以後,由於父母都要上班,家裡雇了一位保母,她排行老大,下面還有一堆弟弟妹妹。保母來自很窮困的家庭,所以小學畢業就不再繼續讀書。她年紀很輕,爸爸媽媽要我們稱呼她為「XX姊姊」。

沒多久,爸爸就從中部調職台北。爸媽就告訴XX姊姊的父母,希望能帶XX姊姊上台北。爸媽並且提出一個建議,到了台北,他們會負責保母姊姊的學費,讓她繼續求學。

爸媽說到做到。我那時年紀雖然小,卻記得飯菜上了桌,保母姊姊總是先吃,媽媽反而帶著弟弟後吃,因為保母姊姊一會兒要上夜校。

我小學二年級的寒假,保母姊姊帶了一位橫眉豎目的男人回家,跟我媽媽說她不要再幫傭了,她要去工廠當女工。

媽媽很冷靜,告訴那個男人:「我不能讓你這樣帶走 XX,因為我們把她從她父母那兒帶過來,得對人家父母交代。要走可以,得由她的父母來說。」

媽媽轉身又對保母姊姊說:「XX,我們待你像自家人一樣,你卻有什麼不滿嗎?」

保母姊姊說:「太太,沒有,你和先生都對我很好。」

我躲在媽媽身後,生怕那個陌生男人會對我們不利,也不敢相信疼愛我們的保母姊姊可以如此絕情。

後來保母姊姊的父母親上門把女兒帶走,臨走還向爸媽道歉,說這樣好的雇主找不到了,自家女兒不懂事。

此後幾十年,直到父親過世,他不曾後悔資助那女孩上學,也不曾因此提醒子女人心險惡。

後來,我發現父親在工作上也總是支持學歷較低的年輕職員半工半讀。他說:「他們被迫中斷學業,心底一定盼望能有重回學校的機會。」

我曾經認為爸爸傻、虧到了,也為爸爸抱屈心疼。年紀越大,就越能領會父親的快樂不在於斤斤計較,而是在於他能給予這些人機會,而這些機會正是他在年少時期因為戰亂而缺乏的。他的胸懷豈是一般?更重要的是,我多麼幸運,經由爸爸的教育,我很早就相信我們的確是像本書作者說的,有能力「幫助別人完成夢想」。而父親選擇把別人受教育的權利當成自己的義務,不也正是充分實踐了本書作者提倡的「擴張(註:我會選擇譯成「延伸」)自己、接納他人」?多年以後的今天,在讀到《當和尚遇到鑽石》之後,我尤其該慶幸,爸爸並未咒罵或報復那得了好處的女孩,是為他自己,也間接在我身上留下光明快樂的銘印。爸爸留給我一個珍貴的禮物。


讀完這本書,我開始在網上研究,我越研究就越感慨。

我發現了不少批評他的文章,特別是他和女弟子的婚姻關係。但我仔細比對過,作者的行為並未違背在本書中所提出的從商信念或習慣,所以我們仍然可以挑選自己認同的原則來實行,正如作者從佛教理念當中擷取他認同的部分來寫書一般。而這書被讀者如此對待,不也正是種因於作者的理念;換句話說,作者的部分相信也造成他自己理論被部分接納,這又何嘗不是「銘印」的證明?

換個角度而言,古今中外,聽話的乖乖牌通常無法開創事業。君不見,武俠小說裡集武功大成的人物都是能融會貫通、自創一格的人物?作者當初學習佛法,決定用西方世界能理解的方式詮釋的時候,本身就具備「空性」:在寫書的當兒,他有可能成為後世景仰的精神領袖;他也可能就是一位哲理頗佳的商人;他還有可能變成走偏的教主。我們作為讀者,從書裡讀到精華,這就是好;但如果無限上綱到捨家拋業、盲目追隨,這就可能是壞。

本書借金剛經在其中穿梭來闡明經商的道理。而作者從寫書到後來的發展,正是所陳述理論的最佳例證。他從一開始在美國大受歡迎,到後來頗受爭議,不正是彰顯了書中說到「即使我們的公司在市場上所向無敵,我們必須時時謹記萬事萬物皆有終了之時的道理」嗎?

在書寫這篇讀後的過程中,我曾在臉書上發現作者的頁面,而忍不住進去靜觀。本想發問,後來決定就此止步,為自己保留空間與朦朧、維持謹慎與和諧。帶著這本書給我的觀念,我繼續切割自己的鑽石。



延伸書籍或影音:
1. 《靜坐的科學、醫學與心靈之旅:21世紀最實用的身心轉化指南》,作者:楊定一、楊元寧,出版社:天下
2. 電影【色戒】(Samsara) (註:此【色戒】非李安導演的作品),導演:Pan Nalin

2014年9月27日 星期六

寫入實際,畫出空靈──我讀【天堂手記───一個畫家的古格探險之旅】

我第一次結識王泰融老師,是在部落格上。

他的畫彷彿有能讓人從時光羽翼上墜落的魔力;我怔怔盯著他記錄西藏之旅的畫,說不出話來。

我那時就想,哪個出版社會是伯樂,可以識得他這匹具有特殊經歷與畫風的千里駒?

讀著他的部落格,發現他曾經做過預知的夢。

因為自己是新時代書籍【美國靈媒大師瑪麗蓮】的作者,我對於一般人不知從何討論起的心靈話題,饒有興趣。

此外,我一直想學畫。在王老師的鼓勵下,我開始在美國隔洋向他請教繪畫事宜。

現在,亦生亦友的我張大眼睛,迫不及待要將老師的新書【天堂手記───一個畫家的古格探險之旅】一睹為快。



人為什麼要旅行?

從本書中,我們可以發現,人一旦離開了原來的座標,站在另外一個觀點上,那麼,原來熟悉的事物可能自然會褪色。

在老師的文中,看到了新的思潮衝擊固有的習慣與認知,比方「如果我離開家鄉很久,那幾年後,可能就會忘了什麼端午節、光復節的,或大家有沒有放假。」

王老師雖然輕輕寫意幾筆,但是我們依然可以發現,自己是個外來客的時候,身上原有的習慣與特徵,也都不再恆為真了。譬如在青海車上,他一直被認為是日本人。前一天吃飯被認為是藏民。在道孚時還被認為是印度人。

這些輕描淡寫帶給我無限啟發:到底自己是誰呢?也許統統都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才能推動自己真正看清吧。



身為心靈教練,我常幫助別人留意自己心底的聲音,如此我們的所作所為就不會與自己的感覺悖離,也就不容易在人生的河流上擱淺。

王老師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想去西藏,於是克服高山險阻、天寒地凍、缺水沒電等諸多困難,實現夢想。因為他的率真與堅持,每一幅畫既是體能的挑戰,也是靈魂的探索與覺醒。



什麼樣的人會去西藏?

一個北京來的前英語教師戲謔詮釋:「三失───失戀、失業、失意的人。」

讀了老師決定從商場上的明星主管毅然改行當畫家的內心掙扎過程,我們才會了解,老師和西藏的緣分,哪是這麼簡單就能說清楚的呢?

能夠握住滑溜的心,再橫剖一刀來觀察,老師的勇氣讓我眼濕。



古格王國,一個位於藏西、已經消失的神秘王國,在老師的筆下,除了知性的平實陳述,還以一種幽麗的情境,窈窕轉世重生。

夢境與現實,原來可以瓣瓣交疊、蕊蕊互訴,這究竟是上蒼的巧妙安排,還是老師蛻變於浩瀚的投影?我對老師擁抱古格的珍貴體驗與朦朧的勾勒技法感到驚奇。



本書處處顯露老師的童心,也紀錄了許多無傷大雅的詼諧遭遇。

因為好奇,花了一元走進放錄像的地方,赫然發現暗室中竟有許多原本規定不可以看錄像的喇嘛觀眾。

點了腰花沙鍋,才想到清真館不賣豬腰。路上重重不便中,誤吃臊羊腰花的困窘只是一道小點心。

沒有批判,有的是鮮活的經驗,與圓熟的接納,甚至是灼熱的歸屬。



闔上【天堂手記───一個畫家的古格探險之旅】,我啜了一口普洱,驀然了悟:老師的書就如同普洱茶一般性溫味香、清人頭目───書中一個個友善的男女老少,溫暖得讓我捨不得把書擱下。它誠懇的文字令我深思;無極的色彩則讓我在其中暢遊。



2014年2月11日 星期二

《曠野的聲音》讀後

2007 年 6 月, 我參加天涯海角讀書會,選擇導讀的書籍是《曠野的聲音》。下文正是當時的導讀。

2013 年 11 月,雅虎奇摩關閉部落格服務,我於是把所有文章都刪了,以為從此就要開始新作品,不該眷戀舊作。但今天忽然覺悟:人生沒有絕對。每篇文章有自己的生命,我何不隨緣,在它們需要重見天日的時候,給與溫暖的祝福,一如它們當初誕生時的欣喜與慎重? 

*** 正文開始 ***
你曾經想要下一切,重新開始嗎?

如果有個完全不認識的原始部落,在你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邀請你,和他們在陌生的曠野中徒步遊蕩四個月,你會怎麼做?


1.    舌燦蓮花,請他們務必放你一馬?
2.          採行拖延戰術,定下數年之約,然後回家慢慢思量準備?
3.          運用野外求生技能,伺機逃跑?
4.          頑強抵抗、至死不從?
5.          消極跟隨,然後可能在旅途上虛而亡?
在遇到澳洲的真人部落時, 美國醫生瑪洛摩根的答案是以上皆非。


這趟長途旅行有個很戲劇化的開頭,瑪洛摩根的證件、信用卡,和金錶全部被燒成灰燼,然後他們這個部落要她跟著走。她也就隨遇而安地走了。

她跟著他們去徒步漫遊了將近四個月,接受並通過種種生理與心理的考驗,仔細觀察真人部落的生活方式,進而體會他們的人生觀,真誠欣賞這個部落與大自然之間的和諧關係,對過於強調物質文明的社會所抱持的價生醒思,成就了《曠野的聲音》這本書。


注意你自己的願望

大家有沒有想過,瑪洛摩根怎麼這麼容易就跟著走了呢?

當然,看到後來,我們會發現,這是她生下來之前就約定好的。所以摩根才會有這趟旅行,來完成自己的使命。

除此之外,我還讀到另外一個很微妙的環節,就是要注意我們自己的願望。

本書三十二頁,作者:「我過多少回,我好想贏得一次全部免費的異國之旅!」

三十七頁,作者又:「最引起我興趣的是澳洲本身。從我記憶所及的童年開始,我一直受它吸引,尋找每一本有關這個地球下端國家的書來讀。讓我失望的是,這類書籍很少。每次逛動物園,我總是先尋找袋鼠,運氣好時,偶爾會看見無尾熊。在某種神秘的、隱晦的層次上,這是一種追尋,一種我這輩子夢想實現的追尋。 我覺得我是個充滿自信、受過良好教育的女性、具有獨立謀生的能力,打我有記憶開始,心靈中就存在著一種渴望,時時牽動我的心,催促我去探訪地球底部的這個國家。」

所以她前面的好像自己不情不願,其實她的心深處,是很想去澳洲來場與眾不同的旅行的。要不然,真人部落不會收到她心求救的呼聲,她也不會這麼乾脆就和真人部落走了。

還有,三十九頁,作者借其母親之口,出貫穿本書的哲理:「作出明智的選擇,因為你所要求的,可能就是你所得到的。

我們自己呢?是不是應該定時清一下自己心深處的願望、聆聽自己的聲音?不要等大家以為的「意外」發生,才來怨天尤人,光把自己當成受害著。


你的心念集中在何處?

瑪洛摩根毫無心理準備地開始赤足徒步旅行。她疲於應付上的芒刺。這時,族中唯一的翻譯烏達:「忘掉上的疼痛吧!我們紮營的時候,你再拔除那些芒刺。學會忍耐,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 稍後我們會幫你整治那兩隻。現在你只有忍耐。」

瑪洛摩根於是照他的,轉移了注意力,有時看看空中的老鷹,有時注意別人身上繫著的容器。她一分心,就覺得整個人又恢復了元氣,又能振翼高飛,乘風前進。

這段關於轉移注意力的敘述也適用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人生總是有高低起伏,在遇到困境的時候,我們不宜專注在不如意的事物上,而應該去注意生活中的趣味。如此,就不會覺得束手無策,坐以待斃。

練瑜珈的人一定知道,練樹式或頭倒立式的時候,如果我們的眼睛直視前方某一點,會覺得全身舒暢輕盈,也因此可以持久。可是如果試著把眼光轉到自己身上來,多半會馬上就抖動鬆,這也是類似的道理。


我們怎麼看別人的文化?

《曠野的聲音》原來是瑪洛摩根寫給美國讀者看的書,所以她用美國讀者能了解的語氣來比較澳洲和美國文化的差異:「澳洲人的種種特質中,我最欣賞的,莫過於他們講話時那種近似唱歌的音調。當然,他們告訴我,講英文帶有特殊腔調的人是我。」

看完了美國和澳洲的比較,再來看本書第五十六頁,澳洲白人怎麼看當地的原住民:「澳洲朋友喬夫:『你不了解這些老土。他們很原始、野蠻,住在灌木叢裡。到現在還是不願意放棄傳統習俗和舊信仰。他們是無可救藥的文盲,沒有野心,也沒有追求成功的慾望。』」

我看到以上這段話,十分難過與不平:現代文明就比較好嗎?成功只有一個標準嗎?野心是這麼重要嗎?只因為原住民沒有華屋美衣,就被視為低等嗎?

接著在本書的六十一頁,作者又:「一般澳洲人對原住民的態度:我會給你一些東西,但你沒有任何東西是我需要的。

這種態度又是何等自大傲慢!但是我在不滿一般澳洲白人的偏執的同時,難道也已經完全棄自己的成見嗎?

我想到自己剛到美國來的第三年,剛學開車。有一個週末的早上,我開車去市中心。街上沒甚麼人,突然我看到一個黑人,對著我手舞足蹈,我看了很害怕,就加速前進,想把他到後頭,眼不見,心不煩。

過了兩個街口,又看到一個黑人,咦,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又一個黑人指著我咆哮?黑人都這麼囂張?

常常聽聞黑人區的治安不良,我在那個當兒差點魂飛魄散。直到第二個黑人把我攔下來,我才發現自己在單行道上逆向行駛。要不是他們好心攔下我,我可能會在馬路上肇禍,也可能會被交通警察開罰單。

我一向都贊成消弭種族的紛爭,以為自己算個開明人士,可是在那件插曲發生後,我才明白,要真正身體力行做到自己認為的平等博愛,並不簡單。而在那個插曲裡,那兩個黑人比當年的我還有愛心。

因此,我在讀此書時,這個多年前的教訓又隨著字句攫住我,要我別擅自下斷語;在澳洲的白人是本位主義之前,想想過去的自己吧。


人生永遠在改變

瑪洛摩根和真人部落在一起吃的第一餐飯是烘烤蟲蛆。接下來,作者吃了各式各樣的「珍饈」,了特有的石茶。它的烹調方法,是將熾熱的石頭丟進一壺珍貴的水中。「壺子」原本是某種動物的膀胱。

看到這裡,你會不會很震驚?我們平常也許會覺得用動物的膀胱來喝水很噁心吧?然而,大多數的人在此種現實下,大概都會贊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不會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作者在本書的種種吃喝,令我聯想到由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我們要活著回去〉:一架載著橄欖球隊員的飛機在從烏拉圭飛往智利途中,意外墜毀於天寒地凍的安地斯山脈中,在經過猛烈撞擊後,僅剩下二十多位倖存者,而圍繞著他們的只有散佈的飛機殘骸、罹難者屍體以及滿山的冰雪;在嚴苛的天候和環境下,飢寒交迫的他們為了生存,只得採取最不得已,也最駭人聽聞的方法:吃人肉!當他們在漫長的七十二天後終於獲救,此事頓時成為震撼全球的頭條新聞。

本書所描繪的真人部落和〈我們要活著回去〉所刻畫的情形都不是我們日常生活會遇到的。作者當然也沒想過有這一天。她坦率出自己的心路歷程:「我本來認為自己不會餓到吃蟲。可是,就在我作出這樣的決定時,得到了一個教訓──切莫不。』直到今天,我還試圖從我的字典中剔除這兩個字。我已經體認到:人生中有些東西是我喜歡的,有些是我想迴避的,而「不」這兩個字,使我們在面對無法預知的情況時,缺乏轉圜的餘地。而且,「不」所涵蓋的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的確,人生時刻都在改變。這一分鐘的你和下一分鐘的你已經有了差別。我們常希望花好月圓。可是下個月開的花也不是我們眼前這一了。明白這一點,我們就不會再死守在自己熟悉的角落裡,而怕變通和創新。而練瑜珈的我,當然也期許自己,除了淬礪肢體的彈性,更該時時操練心智,使其靈活才是。


心靈感應

作者在徒步遊蕩的第一天晚上,躺在星空下,遙望天際,由衷感謝上蒼給她難得的機會來體驗學習其他民族的生活方式。她在心中默默感謝,週遭的族人聽見了她的信息,回應她:「不客氣。」

這個事例就是心靈感應。除了這個例子,第八章〈無線電話〉裡,有一個真人部落的族人趕在大家前面去探路,途中不幸生病,當時他獨自一人,沒有力氣把整隻大袋鼠扛回來。於是他用心靈感應的方式,請求長老准許他稍作變通。而長老也用同用的管道,將他的同意送達。

看到這兩個例子,你感覺如何?

可不要以為只有真人部落才有這種本事。格友之中,有不少是為人父母者,你們有沒有注意過,自己有個念頭,還沒出口,你們的孩子,特別是幼童,就出了你要的話?或者,你希望你的另一半回家途中順便帶某種物品回家,還沒來得及打電話,過了一會兒,另一半回來了,咦,手上不正拎著你想託他買的物件嗎?這些也都是我們生活中層出不窮的事例。

正因為這種心靈感應的現象十分自然,我並不贊同作者所,「心靈感應這種溝通方式在我那個世界是行不通的。因為我們那兒的人習慣竊公家的東西、逃漏、搞婚外情。」

作者這麼,可能是因為其對心靈感應的的認知並不完全。其實,如果真正明白心靈感應的運作方式,就會發現,任何時候,只要我們動念,這個念頭就出去了。不但這樣,很多人可以接收到我們的信息。所以,在我們的社會,有人動惡念,也是一樣會傳播出去。只是,好的念頭出去,自然有好的念頭回來。如果有人想撒謊,自然有人能感應到這是個謊言。

心靈感應並不侷限於人類。動植物都有其意識,可以接收真人部落送出去的信息,誠如書中第七章的,真人部落從不欠缺食物。通常,宇宙會回應他們心中的默禱。作者體會到,食物的出現不能視為理所當然。首先你得提出要求,期望它出現,而它往往會出現,然後你就必須滿懷感激地接受它,不忘表示真誠的謝意

這段話讓我有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驚喜:自從和靈媒瑪麗蓮合作寫書之後,我學會在澆花的時候,順便對它們話,鼓勵它們成長;在花盛開的時候,對它們致謝,現在發現真人部落抱持同樣的想法,頗覺「於我心有戚戚焉」,也更能欣賞我家男主人每天餵魚時,對著小魚無語傳情的認真與自然。


以動物為師
真人部落認為人和動物是一體,所以老鷹、袋鼠、蛇、鴯鶓、海豚、螞蟻、兔子、蜥蜴,與野馬都能帶給他們示,這使得作者大為欽佩。

我倒認為,這種以動物為師的觀念,只是在近代西方文化中褪色了而已,卻並沒有完全消失。古老優美的法則都還在用類似的思維作骨幹,比方瑜珈行者向動物學習,乃至體位法有向下犬式、魚式、眼鏡蛇式、蝗蟲式等。此外,中國武術也有許多招數是從仔細觀察動物的動作之後,領悟出來的,比方後漢華佗發展虎、鹿、熊、猿、鳥等五禽戲;虎步功是峨嵋宗的六大專修之一;現代也還有人練鷹爪功等模仿動物的動作,以保健強身。

所以古老的東方文化在師法動物方面,和真人部落的思路相差得並不太遠。我們有幸能生活在新舊、東西文化並存的社會,更要把握機會,消化各種思維,截長補短,除了效法動物的姿勢,也能更謙虛地了解牠們的脾性與智慧,而用於我們的日常生活。


曠野在哪裡?

看完這本書,許多人可能會開始重新思考自己的價觀,或者重新去看待週遭的環境。最重要的是,我們不需要捨近求遠,千里迢迢地跑到澳洲陸,去複製作者的經驗。

的確,只有澳洲大陸的曠野才荒涼得讓人以為自己的日子可能已走到盡頭嗎?「偵探小之父」柯南道爾在十九世紀初試啼聲之作「血字的研究」裡,以美國西部沙漠為故事源頭的背景,花了好些篇幅,對英國讀者詳細描述這片荒蕪悽涼的沙漠,它「阻礙人類文明的進步,令人望」。美國的沙漠在英國人眼中,既然如此乾旱荒涼,不定也令人艱困到能在心智上胎換骨呢!

此外,難道我們週遭就沒有類似的智者可以教育我們?在美國,西印地安文化本身也是有諸多令人嚮往的教誨,這些在卡羅斯的《巫士唐望的世界》,可以一窺梗概。

瑪洛摩根當然受了很大的文化衝擊與感動,寫下《曠野的聲音》。但她究竟只是一名信使。而身為讀者的我們,在自己的家園解讀這個信息,應該要明白自己的曠野在哪裡、自己的聲音又在什麼。

無論是英國詩人的「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還是禪語頌揚的「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要我們打開心靈的信息一直都在這世間迴蕩繚繞,不曾完全斷訊。我們要把這種信念落實到生活中,矢志保護我們生存的環境,就能聽得到自己在的聲音,也抓得住大自然的脈動。


你有過「曠野」經驗嗎?在哪裡?你克服了些什麼?你學到些什麼?期待你的故事或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