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8日 星期六

瑟多娜之旅﹝十二﹞ ───當靈媒讀到靈媒




凱勝剪完頭髮,換我了。

熊熊一面幫我剪頭髮,一面聽我說明瑪麗蓮對一般案例的解讀程序。

「她會先掃瞄你的全身,說出你身上任何需要注意的部位。接著,她會說出非關生理的事情。最後,如果還有她沒有提及的事項,她會讓你發問。」

為了掃除熊熊的緊張,我對她說:「你相信心想事成嗎?你是我求來的耶。」

「嗄?」

「哈哈哈!你想哪去啦?我就知道你會嚇一跳。我是說,你是我夢寐以求的理髮師啦!」

「怎麼說?」

「在你之前,我的美髮師,不知為什麼,總是不守時,不管和他約幾點,他總是要遲到四十五分鐘。所以我最後一次去找過他以後,我就對我自己說:『我受夠了。』

接著,我回家就列了一些我下一任美髮師的條件。第一,絕對不可以遲到。第二,最好離我家很近。第三,要能幫我設計出適合我的髮型,而且我還要看起來年輕美麗。第四,最好,這個人是自己出現在我面前,不要我花費力氣打聽。

然後,我每天想一想這些條件,自己想得很樂,一直到我遇見你。所以,你說,你是不是我求來的?」

「好吧,為了讓你夢想成真,我更要幫你剪個美美的髮型囉。」熊熊笑著說。




加州時間四點半,佛羅里達時間七點半,我們撥通了電話。

我做了簡單的介紹,只告訴瑪麗蓮,熊熊剛來到美國,是我們的讀者,今天請我擔任翻譯。

「你怎麼拼你的朋友的名字,雪笠?」

「她沒有一個真正的英文名字。但是她說,她的綽號就可以了。請叫她熊熊。」

「熊熊,我喜歡你的名字。」

所有的客套就止於此了。接下來,談話的內容急轉直下。她們倆的交談,不像是瑪麗蓮在為一個陌生的個案解讀,反而像是諜報人員在進行身分確認。



「瑪麗蓮,我有交感到你的指導靈,男生,跟我講話。」

「你說在這裡嗎?還是在台灣?」

「在這裡。現在。」

「你跟誰講話?」

「我看到的是一個男生。」

「什麼名字?」

「他沒有告訴我。」

「他跟你說什麼?」

「我跟他對話,我會有點想哭,因為我找他找很久了。」

「找我的詹姆士?」

「對。」

「詹姆士不是把你帶來的人。艾琳才是。但是詹姆士是我主要的指導靈。」

「那,把我帶來要幹嘛?」

「等一下,熊熊的祖母的靈正在接近。」

接著,瑪麗蓮像當初模仿說「舅舅」和「我愛你」一般,正確說出了熊熊的中文名字。

「這是什麼?」

「我的中文名字。」

「很不錯,不是嗎?」

「對呀。」

「你有奶奶,還是外婆,過世了嗎?」

「都過世了。」

「這是你媽媽的媽媽,外婆。她多久以前過世的?」

「一兩年,有了吧。」

「你奶奶什麼時候過世的?」

「兩年了吧。」

「你是不是有一個舅舅,還是叔叔也已經過世了?」

「有,舅舅。」

「對,你媽媽的兄弟,現在和你的外婆,也就是他的媽媽在一起。」

「那他們要幹嘛?」

「他們正在看著你。咦,你在看相片嗎?」

「對,我在看雪笠和維多的相片。」

﹝我剛才剪完頭髮,拿出相片給熊熊看。瑪麗蓮顯然在電話那頭看到了熊熊的舉動。﹞

「媽媽媽媽,我的心裡一直媽媽媽媽。」

「你是對的。」

「你是我的媽媽嗎?」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前世的媽。但是我倒知道我某世是中國人,而雪笠的媽媽和我曾經是姐妹。我們大家大概在玩大富翁吧?」

「沒有!你是我前世的媽媽!我知道!」

「謝謝你,聽來美妙極了。喔,現在在你附近,圍繞著很漂亮的深紫色。你要是想要想到你的外婆,就想著這個顏色。

誰走路用拐杖?」

「我外婆。」

「那正是我感覺到的。」

「那她跟在我身邊,要幹嘛?」

「她只是要表達她對你的愛,還有,要你不要迷信。

另外,她以前對你沒有表達她的愛,她為此抱歉。」


「我的父親呢?」

「等一下,怎麼有人一直在切菜?」

「有,我們家有廚師。

我的父親好嗎?」

「你爸爸什麼時候過世的?」

「十年前。」

「他稱他自己為 BA 爸嗎?」

「對。」

「他現在充滿憐惜地對你說,他是爸爸。你的父親在你附近,因為你召喚他來的。」

「對。」

「你是不是有請問你爸爸,他是否認可你通靈這件事?」

「是的。」

「只要你在通靈,其實他的意見根本沒多大關係,你不需要正徵得他的同意。但是,很高興的是,你爸爸也覺得很好。」

「可能我太思念我的父親了。」

「你已經得到你外婆的認可,你已經得到你舅舅的認可,你已經得到半個台灣的認可啦!」

「所以我會有這樣的能力,是真的有───

「羅,羅,你認識名字裏有羅這個音的人嗎?」

「沒有。」

「你認識什麼人或街叫Suki 嗎?」

「想不起來。」

「你還不認識。你將會有日本的連結。」

「天啊!我的腿軟了。」

「為什麼?

你有幾個跟著你的靈,我感覺到,不是中國人。」

「對,對,對。」

「所以你了解?」

「是的。」

「你可能以為是美國人,但是我告訴你,是日裔美人,而且是一男一女的龍鳳胎。」

「喔?」

「很令人興奮!我從來沒遇過這樣的情形。」

「所以,我有好運降臨到我身上了。」

「雙重好運。」

「那我還要在美國嗎?」

「你會覺得有時被拉著,往不同的方向?」

「對。」

「因為你感受到陰陽﹝男女﹞兩種力量。


你已經開始幫助別人與逝者溝通,你其實是可以收取合理的費用的。」

「我沒有收錢。」

「我以前有好長一段時間,也不收費。但是你要是不收費,在美國得不到尊敬。我覺得這很討厭。假如你收費,她們會把你看得比較高。神職人員才不收錢,比方牧師、和尚、神父。

你會成為一個形而上學組織的執事者,像我一樣。這樣做會讓你得以遇見與你類似的人。你會被接納,而且你的能力會因此越來越好。

人們將會喜愛你,而且會尊敬你。」





「你有一個前世,巨大的山崩泥流淹沒了你的家園。」

「我一定很傷心。」

「一點都不。你記取了教訓,下輩子就學到了。你又不是一直都當中國人。你和英國與法國都大有淵源。」

「那我會去哪裡嗎?」

「只有你想去,你才去呀!這是你決定的。不過,就算要去,也不是現在。」

「是。」

「你前世會讀牌,也很精於審讀茶樹葉。」

「看那做什麼?」

「在英國的那一世,你是一個通靈人。你累世都是通靈人。

身為法國人的那一世,人們瞧不起你,我想是在公元1400年間。

FA
在中文 是什麼意思?」

「法國?」

「那是什麼意思?誰呀?」

「法國,一個國家,就是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國家。」

「這很奇特,你知道,我不會說中文。現在我在讀你的前世,這個聲音忽然跑出來。

你身為英國人那一世,名字叫葛倫納芙,

你身為法國人那一世,名字叫克羅伊。那一世你骨瘦如柴,你因為厭食症而致命。」

「那麼為什麼我這世這麼胖?」

「因為你餓死之後就發誓,再也不要瘦了。」

「哪有?我很想瘦耶。」

「我了解你這輩子想瘦下來。但是你的前世的因緣不讓你瘦。所以你從那一世帶來的餓死的感覺不會讓你能夠瘦下來。」

「好失望,這輩子不能瘦。」

「你這輩子可以減重,既然現在你明白原因,妳就不用擔心吃不飽。就好像有很多女人在前世有很多小孩,累得要死,這輩子就決定不要有小孩。

這就是陰生陽,陽生陰。

你的舅舅說,你做得很好,不要不好意思。」





「自從來到美國,我都會夢見外國人跟我說她怎麼死的,有些是被殺死的,請我幫忙。我該怎麼辦?」

「這些人從哪個世紀來的?」

「我不知道。」

「我了解你在想什麼。經歷這種現象並不罕見。這是你的天賦。你看到的這些人,可能是從不同前世來的。不要擔心這些事了。

在你晚上閤眼睡覺之前,告訴你自己,你醒過來,會記得夢中和你說話的人的名字。你要在床邊準備紙筆。可能要花幾天時間。如果你記不得,也不用難過或生氣。最後總會浮現在你的意識當中。

在這種夢中,你要記得問她們的名字,她們死亡的時間,還有她想要做什麼。如果你沒有這樣做,妳就對他們說,謝謝你們到此一遊。

即使像我自己,到一個新的地方,我也會感知到所有在附近的靈。不用害怕。這是你的天賦。」



你的右手有療癒別人的能力。你第一個要試的人就是雪笠。」

「怎麼做?」

「永遠先用左手碰觸別人的身體,然後把你的右手蓋在左手上,讓自己臣服於宇宙,讓宇宙間最大的力量幫助你。

你信什麼宗教?」

「佛教。」

「太完美了!這就是那些穿橘色袈裟的僧侶。」

「讓你自己謙卑地向最高的主宰臣服,讓療癒的能量通過你,療癒雪笠的腳。如果你注意,你會感覺到癢癢的,麻麻的,刺刺的,這就是雪笠的腳和高能量連結了。

這樣的作用是,它會啟動雪笠的療癒機制,所以治療師會啟動患者的治療機制。如此雪笠的療癒機制就會自動打開,感受到能量流動,腳傷就會好轉。

結束的時候,先移開你的左手,再移開你的右手。接著舉高雙手,向著天花板,你會感覺到你的手掌心有麻、癢、或刺。

那就是你療癒別人的過程。你還沒有覺察到你有這方面的能力。」

「可是我刺刺的感覺是在肩膀。」

「我不在乎哪裡啦,反正妳就是會感覺到。」

「可是我每天都有這種感覺。」

「那你沒有善於利用它,太可惜了。」

「我以為我生病了。」

「不是的。你應該早點開始使用的。」

「我以為我應該看醫生了。」

「你也該給你自己療癒。」

「那麼好?」

「的確。晚一點,妳就幫雪笠吧。左手,右手,然後,想著你覺得佛教當中最神聖的那個人,或者,你也可以想著那個蒙古王國的那個高個子男人,請求幫忙療癒。」




「你媽媽在哪裡?」

「台北。」

「你們家離磚造的房子遠嗎?或是你們家有磚頭造的屋子嗎?」

「老家有啊。」

「那個房子在你小時候鬧鬼。你害怕嗎?」

「看多了,已經習慣了。」

「你三四歲的時候,靈經常會靠近你。」

「對。」

「她們常常要跟你講話,說你是個大小孩了。她們要讓你知道,你會通靈。」

「我很小就可以。」

「我知道。你是對的。」

「我來美國就是要找你。」

「謝謝你,我很榮幸。不過,你來美國也許是為了感覺你曾有過的前世。如果你開始和印地安人連結,我不會感到驚訝。

你來自一個Seneca 部落,很冷的。你那一世是個男孩,兩三歲的時候被賣給Shoshone 部落。你那一世的圖騰就是一隻熊。」

「難怪我那麼喜歡叫熊。」

「你在那一世,跳傳統的療癒舞蹈,成為巫醫。」

「哇────────────哇!」﹝熊熊摀嘴,學著印地安人大叫。﹞

「哈哈,其實那種舞跳起來很痛苦,因為我可以看到那個儀式,你跳了七天。男人要在胸膛和肚臍上穿上鉤子,繞著柱子,走來走去,跳了七天。他們的皮膚都在沙漠中龜裂了。這是一個很神聖的巫醫儀式。

不是被賣掉了嗎?你是在後來的那個 Shoshone 部落跳的。你被賣掉以後,你的名字就是熊。在那一世,你是一個很棒的男巫醫,人們來尋求你高明的意見。

那一世,你身為男人,也是太瘦了。所以,你這一世有 點豐滿,不是很好嗎?你過去有兩世都太瘦啦!你總要幫過去扛一些體重在身上吧。」




「我的指導靈們有沒有需要我為他做什麼?」

「你只有一個指導靈,其他是來幫助那個指導靈的。也許是那個蒙古人,我不太確定。不過沒關係,他會引介女性的靈魂來讓你認識,使得關係融洽柔和,就像詹姆士為我帶來艾琳。

你的前世還真的含蓋不少疆域。你看,你有一世是皮包骨的法國女人,後來因為營養不足,年紀輕輕就死掉了。在那一世,你也是一個傑出的通靈人。

你在英國人那一世,是一個優秀的靈媒。你在那一世沒有結婚,也沒有小孩。」



「我有沒有可以幫你什麼?」

「請送療癒能量給我。謝謝你。」

「好,換我感覺你。我看到一朵金色的蓮花。

你跟你的母親感情很好。」

「對。」

「你的母親的靈現在在你旁邊。」

「謝謝。」

「你的母親還在的時候,身體不是很好。」

「正確。」

「瑪麗蓮,你最大的健康問題,在於你的喉嚨。你的家裡太多事情。」

「對。」

「你有一個女兒的現在健康狀況不好。」

「對。」

「我的指導靈要我跟你說,你很辛苦。」

「是的。」

「我看到楊桃,可能你要喝楊桃汁。

你靜坐的時候,嘴吧要打開,吐氣。你必須讓你的頭部發熱。」

「謝謝你。我現在是肺炎二期。」

「我看到了。」

「對,所以,不是在我的喉嚨,是在我的肺。」

「你不舒服的時候,必須要觀想,把你的左手───

「詹姆士企圖幫我療癒,已經兩天了。他總是用左手。」

「好像還不夠。」

「我同意,因為君兒那天靠近我,對我大嚷:『拜託!我們該去買些白菜了。』」

「你會上氣不接下氣?」

「不會。我的外孫女因為肺炎住院。我因為在醫院陪她,也得了肺炎。接著我的女兒也感染了肺炎。」

「你的指導靈有叫你不要去,你就偏要。」

「當然。醫院的門上有一個警告標誌,要大家戴口罩。但是我沒戴。你知道,就是得抱抱她,親親她。

我不要讓話題圍著我打轉。妳就送療癒能量就是了。」

「好吧。我現在送了。把你的右手放在胸口。你有感覺到嗎?

請你迎接粉紅色的光,還有白色的光。

微微吐氣。你會一直排氣。」

「你從哪裡學來的?」

「不知道耶。」

「你的指導靈有教你嗎?」

「感覺是,不然我怎麼會?」

「你做得非常好。」

「還要三天才會好。在這三天內,假如你不舒服,就在心裡叫我囉。」

「我用全心謝謝你,」

「我很樂意。你要觀想自己包在光裏面。這三天之內,不要幫別人通靈了。」

「不行!我有好多事要做。有好多喪家等了很久了。人家需要慰藉。

還有一個女士遠從英國來佛羅里達,就是為了跟我說話。

謝謝你。我接受你的療癒,也非常珍惜。

在這個世界上,我只讓詹姆士和君兒的靈魂觸碰我的身體。君兒總是牽我的手,我知道今晚她會來到我的夢裡,帶我到山邊的。

我只要你把療癒的能量送過來就好了,其他的,我不要做。」

「好吧。」

「你應該要在這條路上精進,成為世界上了不起的靈媒和靈療師,這是我看到的。

你一定要發展你的解夢技巧。」

「可是醒來就忘記了。」

「我了解。但是你要訓練你自己。記住,把紙筆放床邊。把你記得的,全部寫下來,即使看起來很荒謬。

你一旦克服困難,你會精通這門技術。」

「天啊!」




「你還有其他問題嗎?你的外婆說,要堅強,別聽別人的,跟著你自己的感覺走。」

「謝謝。」

「你的外婆說,她沒有聽她自己內心的聲音,而你有這個機會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走得遠。你的身段比我們都軟。」

「對。」

「你的心智很清楚,可以了解別人。」

「謝謝。」

「你的外婆說,拜託,請你在這條路上繼續前進。」

「我的天呀!」

JIA 家呢?是什麼意思?」

「你是說家人的家嗎?」

「你的外婆現在找了艾琳來當翻譯,我想他們是說,我們從家裏,送上無盡的愛給你。她們稱天堂為家。」

「我也送給她。」

「她們知道的。」

你身上的療癒氣質來自於印地安人的那一世。」

「我有看到我在搖鈴。」

「這就是我說,你在那裏呀。他是你過去的一部分呀。靈會與我們這輩子連結的唯一原因,是我們共享一個靈魂大家族的傳承,不是這輩子,而是另一世。

所以,你這支靈魂的傳承就是如此,療癒師、通靈人、轉世又轉世,血脈純正。

你的外婆送給你像是紅寶石一般的能量給你。你要去找一個像紅寶石一般紅的紅色石頭,但是不用是真的紅寶石,那太貴了。用一個小布袋裝起來,平常放在你的皮包裡。」





「對了,這是很嚴肅、重要的,靈不是很多管閒事的人,假使你要如廁或行房,這是你的事,她們不會在旁邊礙事。這是真的,我不要你緊張。

你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瑪麗蓮,謝謝你的指導。」

「不客氣。歡迎加入我們這一行的工作行列!」

「謝謝你。」

「如果你住得近一點,我願意教導你。」

「你已經教我很多了。」

「你也教了我,不是嗎?我已經想像自己被粉紅色的光包住了。

而我過去從來不讓別人碰我,因為我只允許詹姆士和君兒幫我做療癒的,今天我竟然接受你的療癒能量,並且學會用粉紅色的光,這是很不容易的。」﹝待續﹞

瑟多娜之旅﹝十一﹞ ───芳鄰羅拉

那天,熊熊第一次造訪我們家。

當天早上,我們接了熊熊,吃了飯,回到家,還有半小時才要打電話給哥哥。

車子開到車庫門口,隔壁的好鄰居羅拉正巧在她家的前院。羅拉和我們揮手打招呼。我也朝她揮手致意。

「你看,那個是羅拉,我們的鄰居。上回瑪麗蓮來,說羅拉的舅舅的靈來看她了。」我解釋給熊熊聽。

熊熊一副我大驚小怪的模樣:「她的舅舅?沒走呀!還在她們家。」

「什麼?」我不敢相信。

接著,我三步併作兩步,跑到羅拉面前,告訴羅拉我剛才聽到什麼,而這時熊熊以為我要被這美麗的白人鄰居痛罵了。熊熊不明白的是,羅拉早就習慣我們對夫妻了,而且她經常把她自己的感知與我分享。



羅拉的感知是何時開始的?這個問題問得好呀,愛林。

2006 5月,我們完成《美國靈媒大師瑪麗蓮》的英文版,瑪麗蓮來到我們家。

有一天下午,凱勝在上班,我和瑪麗連面對面坐在飯廳裏。

瑪麗蓮心不在焉、一直往外看,

「你在看什麼?」我忍不住了。

「那裏有個靈。一直在你們家和鄰居的籬笆上走來走去。」

「哪裡?哪裡?」我要她指給我看。

「不見了。」



那天晚上,凱勝回到家。我們三個人天南地北,聊得快活。瑪麗蓮興致盎然,要帶我們看鬼。

我們站到門外,黑漆漆一片,什麼也沒有。

瑪麗蓮指著羅拉家外面的大樹,對我們說:「你們看那邊,看到薄薄一層、若有似無、朦朧的灰色嗎?白天他在你們家院子邊界上晃來晃去,原來是來找羅拉的。」

於是,我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見了鬼。坦白說,要不是她指給我們看,我們完全不會感覺,或者說得更精確一點,注意那裏有個靈。可是,有人指出來了,我們也就依稀瞧出輪廓了。

瑪麗蓮對著那棵樹輕聲說:「馬丁,羅拉的家在右邊,你過去吧。」

那片灰色輕霧居然聽懂了,開始往上飄,瞬間飄進了羅拉家二樓的浴室。



瑪麗蓮示意我們走回自己家,要我撥電話給羅拉。

羅拉接了電話。瑪麗蓮對她說:「羅拉,你不要驚慌。﹝愛林,我當時幾乎以為我們在拍喜劇片了。﹞有個靈在你家浴室。你上樓就可以感覺到了。他是你的舅舅馬丁,他要我對你說,他愛你。」

羅拉放下電話,就和先生艾多兩人走到樓上。她對著浴室裏說:「馬丁舅舅,你最疼愛的外甥女知道你來了。現在我們下樓囉。」

羅拉回到樓下,坐在她最喜歡的一張沙發上,看著小說,感覺到被愛充滿,半小時以後,她覺得客廳的稠密度不同了。她知道他走了。


自此以後,羅拉告訴我,她對事物的感受力忽然變得敏銳了。花草樹木都似乎變得異常清楚。

她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接觸了瑪麗蓮,她似乎開啟了自己的感知。



有一回,羅拉打電話給我:「雪笠,你在煮咖啡嗎?」

「沒有。」

「很好。我方才問了對面的安娜,還有右邊的印度鄰居,都沒有在煮咖啡。我想,我媽媽來過了。那是我媽媽生前最喜歡的牌子的味道。」



還有一次,羅拉去英國旅遊,住在一家老舊的旅館裏。

大家都沒覺得異樣,但是羅拉總覺得有一個女人的靈在那家旅館的大廳裏。

終於,大家排隊上巴士的時候,羅拉故作輕鬆地問駕駛員:「請問,那家旅館發生過命案嗎?」

全車的人的臉色當然都不好看:哪裡來的怪人?問的又是什麼怪問題呀?

羅拉沒有得到解答,不再出聲,和艾多到座位上坐定。

車子在下一站停好,羅拉下了車,有個女人把她拉到一旁,悄悄說:「你剛才為什麼會問那個問題?」

羅拉瞪著一雙大眼睛,不知對方的用意何在。

「是這樣的,我感覺到一個女人在那家旅館大廳裏 . . . . . .

羅拉一聽,大為興奮,和這個女人聊了起來,才發現那女人也是同樣來自加州矽谷的遊客,是個工程師。





愛林,你現在可以了解,為何羅拉羅拉一聽了我的話,不但不會被我嚇到,還趕緊和我一起走到我家前院,和熊熊打招呼了吧?當然,我又是現成的翻譯。

熊熊說:「你的舅舅很高,大概有六呎五吋。」

「是的,他的確是六呎五吋。」

「他是你媽媽的弟弟,而且他活著的時候,獨自居住。」

「對。他終身未娶。」

「我看到你是小女孩,纏著他玩,而他抽著煙斗。」

「我的舅舅一直住在我父母家隔壁,他會幫我爸媽照顧我們。他疼我像自己的女兒。我記得我小的時候,常常幫他捲煙斗的菸絲。」

羅拉正說著,眼睛就濕了。我彷彿看到羅拉甩掉這些年來為人繼母的委屈與六十歲婦人的滄桑,瞬間來到五六歲的童稚年代。此時她是大家的寵兒,也是舅舅貼心的玩伴。她的雙眸,成了她渡過時間之河的小船,而小船此刻,靜謐安詳,平穩靠岸。



我很為羅拉高興,這真是意外的收穫。且慢,熊熊還沒說完呢。

「你的媽媽也來了。」

「我的媽咪長什麼樣?」

「你的媽媽不高,比雪笠高不了多少。」

羅拉比我高很多,所以你要是讓我猜她的媽媽有多高,我可是不會這樣猜的。所以我特別注意羅拉的回答。

「沒錯,我的媽咪個子不高,比雪笠高不了多少。」

「你的媽媽後來有糖尿病嗎?我看到她在打針的樣子。」

「這也是對的。我的媽咪晚年為糖尿病所苦。」

「你的媽媽說,她有時會來看你,你會聞到她喜歡的咖啡味。」

羅拉以前打電話給我,果然都不是她的臆測。

「你的舅舅和媽媽都要我對你說,她們愛你。」

「謝謝。請你也幫我對他們說,我愛她們。」

「她們知道的。」



熊熊說,羅拉的舅舅和媽媽開始慢慢消失了,所以我們就對羅拉道別,轉身進屋。

「雪笠,熊熊。」羅拉又喚住我們。

「還有事嗎?」

「雪笠,請你告訴你的朋友熊熊,謝謝她。她讓我很快樂、很快樂。舅舅在世的時候,都和我們一起過感恩節,今年她讓我們過了一個特別的感恩節假期,我會永遠記得。我很感激她。」

羅拉的雙眸再度含淚,長睫毛上掛著的淚珠在陽光下閃爍。那兩艘小船,加了飽飽的油,載運了本來失落在彼岸的寶石,從時間的那頭,回來了。﹝待續﹞

瑟多娜之旅﹝十﹞───熊熊找上門

街上到處擺放著橘紅色的南瓜,等著被帶走,雕刻成各種新奇的造型。店裏則是黑色的斗篷飛舞,銀色的蜘蛛網橫亙在空中。這一切都在提醒我,萬聖節要來了。

我的弟弟剛巧在史丹福大學當訪問學者,住在我家裡。而我,除了盡地主之誼,比平日忙碌之外,也剛才開了刀,動了腳部的手術,需要在家中休息。

這一天,我收到一個e-mail

我讀了這則e-mail,頭有點痛,因為句意夾纏,段落不分,標點不清。

所有的「的」字都是用注音「ㄉ」來代替,這就是火星文嗎?

所有的英文字都拼錯。送這封e-mail給我的人是和我開玩笑的吧?為什麼連假裝慎重都懶?

通常讀者送e-mail給我,要我幫忙聯絡上瑪麗蓮,我都儘快回覆。但是這天,剛開完刀的腳,毫不留情地抽痛起來,我因為腳傷而分心疏懶,沒有立即作覆。



一轉眼,三個星期過去了,我又收到一個e-mail

這回這個e-mail,段落清楚,文詞客氣懇切。對方說,她看了我們的書。她的好友亦是通靈體質,現在剛好在矽谷,如果我們方便,希望能夠引介她認識瑪麗蓮。

對方還附上了她的朋友在矽谷的地址和e-mail

我想起三個星期前收到的,疑似玩笑的e-mail。一經核對,發現這個需要協助的人,就是那個寫了一堆注音的人。

可真是有意思了。我想,如果這個人的朋友寫來的e-mail 如此慎重,應該是真的需要幫助吧?那麼我三個星期前可能已經犯了在文字上以貌取人的毛病!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夠明心見性,也常和未曾某面的格友心電感應,但 是這回是不是因為先受了文字的影響,就沒辦法清澈照見對方的心靈?

我趕緊請問這位朋友,那個需要協助的人在矽谷的電話號碼。



十一月的這個暖和的下午,我決定打電話給熊熊。

我不是選秀節目的毒舌裁判,也並不以損人為樂。在心靈開發的路上,如果不願意接受客觀﹝非刁難﹞的實驗,很多人容易自我膨脹而走偏。如果熊熊真的有天賦,應該會願意和我們開誠佈公。

所以,我自我介紹之後,單刀直入:「你說你有瑪麗蓮的體質,那麼,麻煩你說一下你可以感覺到我什麼吧。」

她說了好些關於我的身體的情況,都對。

我很沉著,並沒有馬上告訴她。我又請她說她對其他方面的解讀,結果非常奇怪,她對於跟我有關的人的解讀,或者她看我的人際關係,全都和事實差異頗大。

我說:「你說的這些,都不對呀。」

熊熊說:「吳小姐﹝剛開始,她和我不熟,叫我吳小姐﹞,這很瞎!你是我遇到第一個說我感覺不準的人。我也不知該說什麼啦!」

我們後來很客氣地掛了電話。




我的弟弟是個很棒的老師,對鼓舞學生不遺餘力,因此在學校被選為最受歡迎的教授。

那天下午,他聽到了我在電話上的談話,在我掛斷電話後,特別提醒我。

「姊,我覺得你可以鼓勵那個女孩子。她說的不完全錯。你平常很熱心幫助別人,不要因為太謹慎而扼殺了一個人的才華。」

晚上凱勝回來,我在餐桌上又把下午發生的事描述一遍。

凱勝是一個非常仁慈的人,和我家老弟持相同的意見。聽了他們兩人的想法,我當場就後悔自己下午用高標準對待熊熊了。



第二天,我就亡羊補牢,又打電話給熊熊。

她有點吃驚:「吳小姐,你不是說我說的不對嗎?」

「我要很鄭重地向你道歉,因為你先前對我的身體解讀,其實都是對的。不是我本人的部分,不知為什麼,不是太準。可是,你的確有天分,值得鼓勵。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我那天的說法而對自己失去信心。」

我說,我們見個面吧。

熊熊畢竟是很早就入社會,想得很周到,約我和凱勝在 Starbucks。這樣,不會太正式,而且要是談得不對頭,隨時可以走人。


那個周末,我們在Starbucks 見面了。

幾乎是一見面,熊熊說凱勝的祖母來了。凱勝的祖母已經過世,我只在照片上看過她的長相。

熊熊形容的,奶奶的模樣,凱勝說都對。

不但如此,她還說了很多我們的書上沒說,只有家人才知道的事情。

那麼,奶奶的靈來,要交代什麼呢?

奶奶只是來說,她很疼凱勝,我們的新朋友笑著說。


熊熊說:「吳小姐,你知道我怎麼會在圖書館看到你的書嗎?」

「嘿,這還用說?去圖書館,自然就會看到了呀!」

熊熊說:「吳小姐,你是讀書人,去圖書館,不稀奇。

你要知道,我不太念書的。我來美國,上成人學校學英文都來不及了,哪還有時間和精力去圖書館?

可是,那天,他們要我去圖書館。我在那天之前,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圖書館,也不知道矽谷的圖書館有收藏中文書。是他們要去那裏,讓我上二樓,第三排,向右。接著我就看到你們的書,我就借回家了。」

這個插曲聽來像重播───瑪麗蓮當初會讀到海明威的書,不也是被指引到圖書館嗎?

我雖然採訪過瑪麗蓮,也將這一段圖書館借書的經過紀錄在書中,聽到熊熊這樣說,我仍然很驚嘆這種奇特的介紹方式。

難道,所有瑪麗蓮的故事,都只是我的預演?我將要在這個女孩身上看到瑪麗蓮當初經歷的種種挑戰,而終於能夠真正體會瑪麗蓮當初的心情嗎?




那天之後,熊熊常常打電話給我。她,真的是在等待一雙傾聽的耳朵,很久了。

我很快發現,也有案例會找熊熊,而熊熊雖然可以敏銳地與逝者溝通,對某些個案的問題癥結,卻不是很有把握。所以,她也會在打電話來的時候,要我剖析她的某些案例,藉以對照或印證彼此的想法。

不知不覺中,我和凱勝之於熊熊,就好像《美國靈媒大師瑪麗蓮》第五章提到的,瑪麗蓮年輕的時候,鼓勵她的那兩個心理學家和心理治療師。我成了熊熊交心的對象。





沒多久,我決定幫助熊熊聯絡上瑪麗蓮。

通常,有人要我們幫忙找瑪麗蓮,我們都是請對方直接與她聯絡。可是,熊熊實在沒辦法用英文交談,所以,我們約好在感恩節後一天,瑪麗蓮要為熊熊解讀,而我則擔任翻譯。


我就知道,愛林,你聽得津津有味,想要繼續聽瑪麗蓮對熊熊的解讀。

當然,我怎麼可能會忘記那天呢?既然熊熊不介意我繼續說下去,就讓我再多說一點吧。﹝待續﹞

瑟多娜之旅﹝九﹞ ───駭客任務

2009112

早上八點,和休約好在旅館大廳前見面。休來了,愛林也來了。

前天晚上沒看清楚愛林的長相。愛林沒有化妝,五官清秀立體。我覺得她長得有些像台灣的前立法委員蕭美琴。凱勝則覺得她長得像已故的英國王妃黛安娜。



我們上了車,休就迫不及待,問我:「昨天晚上怎麼樣?」

我把昨晚發生的事大概敘敘了一遍,愛林坐在前坐,把頭轉過來,側對我們,很專注地聽﹝也看﹞我們說話。

「讓我看看你的手。」愛林說話很直接,好像我們已經是老朋友似的。

我把右手伸出來,給她看。

愛林忽然說:「你聽說前一陣子的蒸汗屋死亡事件了嗎?」

「出發之前,好像有這麼回事,可是我沒在意。昨天馬力歐有大略提過。」

James Arthur Ray, 美國很紅的自我成長講師, 在瑟多娜辦了一個蒸汗屋。你知道他們收這些參加的學員多少錢嗎?」

我搖搖頭。

「一個人將近一萬美金!」

「我才不會去呢。」

「對呀!我很小心,這些只學到皮毛的講師,我是不感興趣的。」

話鋒一轉,愛林說:「雪笠,你方才說,馬力歐要在星期三晚上帶你們有活動嗎?」

「是的。」

「那麼,我可以參加嗎?」

「我們是不在乎,也很歡迎你。可是,是馬力歐要開車,我們對那裏一無所知,你還是先徵得馬力歐的同意,比較妥當。」

休本來一邊開車,一邊聆聽愛林和我談話,這時忽然開口:「那沒問題。愛林想去,我打個電話照會馬力歐一聲就是。」

他即刻就要愛林撥電話給馬力歐。

「馬力歐嗎?我是休。」

對方顯然還是不記得休是何許人也,因為休又花了一些時間解釋。

「休,地球智慧旅行社的休。嗄?不是。好,我們先不管這個。我的山友愛林,聽說你明晚要帶雪笠他們上山。她也想去。嗄?愛林呀,以前是服裝設計師。那個法國女人,前幾天在健康食品超市和我一起看到你的。什麼?不,愛林不是金髮,她的髮色有些灰 . . . . . .

幫愛林取得馬力歐的同意後,休顯得輕鬆不少。他說,如果我們不介意───我們能介意嗎?又不是我們在開車,我們連路徑都不清楚───他要去拿藥,因為他過兩天要去東岸,帶著藥比較方便。他建議我們可以在咖啡館吃早餐,順便等他。



我們四個在咖啡館裏等待。閒適而慵懶的氛圍中,愛林開始介紹她自己。

愛林出生就是聽障兒,可是她的父母卻一直到她四歲多才發現這個情況。

失去聽覺的她,從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有著極佳的記憶力,比方,她記得在母親的子宮裡的情形。

自從我們出《美國靈媒大師瑪麗蓮》,我遇到過各種自稱有天賦異稟的人﹝以後我也會專文介紹凱勝和我如何做實驗,幫助這些上門者辨別自己是否誠實﹞,但是,從來沒有一位說過自己可以記得胚胎時候的事。我以前聽說這種事,也是在催眠的專業書籍上看過,所以我不免多看愛林兩眼。

她的眼睛清澄,表情自然,說話音調穩定,雖然在說一件比較罕見的現象,卻像是在說「閏年有三百六十六天」一般明確。

她的嘴像一個精巧的水龍頭,涓涓流出種種的故事。我開始覺得,她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的。她如此渴望把她的故事與我們分享,是因為在瑟多娜,人們比較願意聆聽別人嗎?還是,旅遊的氛圍讓她卸下心防?



我們繼續聽她從小到大的故事。她說,她從小就可以預見自己的未來,而且都發生了。
﹝看多了號稱可以幫別人預測未來的人,我和凱勝對所謂的預見未來有我們自己的理論,以後再專文敘述。﹞

「是嗎?你看不看別人的未來?」我問她。

「沒有,我不看別人,只看自己。」她很篤定。

這倒有趣了。我遇過很多所謂的通靈人,通常只會看別人,看不到自己。她是我第一個遇到,聲稱經常可以預見自己未來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看起來還滿開心的。

我們就這樣平和地聽她說故事,一直到她的水龍頭忽然噴出個水鴛鴦,炸開了我的熱情。


「你們看過【駭客任務】(The Matrix)嗎?」

我們都看過。

「我在維京群島游泳的時候,曾經發生過類似【駭客任務】場景的經驗,就是我在游泳,忽然周遭所有的生物的速度都變慢了,可是我還在游,我的速度還是一樣,我知道牠們都在那裏,但是我卻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天呀!我好高興遇到你,終於有人和我有類似的經驗。」我興奮得叫起來,顧不得這裏是公共場所。



幾個月前,有一天,我開車載著熊熊,去拜訪台玉。熊熊沒有駕照,所以只有我能開車。

開著開著,忽然之間,我發覺自己的眼睛看不清楚。車窗外的車子都變慢了,景物都像下小雨一樣變得朦朧。而我還維持原來的速度,並沒有變慢。

當時,我知道熊熊坐在我旁邊,我們還說話。但是我卻覺得她和我之間好像有一層薄霧,甚至覺得她正在往車窗外褪去。而駕駛座前的儀錶板也逐漸開始模糊。

我知道我不是看到所謂的靈界,因為瑪麗蓮在20065月來過我們家,當時曾經教我們如何看到鬼,我當時也的確看過﹝雖然我對看鬼的興趣缺缺﹞,所以我很清楚這不是看到鬼的感覺。

那麼,我在哪裡?

「熊熊,熊熊,你在嗎?」我大聲說,有些慌張。

「孝明,你怎麼了?」

熊熊說,她聽到我在叫她,也覺得我忽然有點緊張,但是她不明白怎麼回事。

回來的路上,同樣的事件又發生了。

我把熊熊送回家,在她家休息了一會兒,確定自己沒事,再開車回自己家。

我把這件事告訴凱勝,為了解釋我遇到的事件,我想到一個可以讓他更能進入情況的說法。我說,就是像電影【駭客任務】裡,男主角用手摘子彈那一幕,子彈變慢了。

凱勝的臉上先是困惑。隨即一笑。他沒有大驚小怪,也沒有過分擔心。他要我不要慌,以後遇到這樣的情形,找最近的加油站下來休息,如果還不行,記得打電話給他。

他臉上的困惑讓我發現,即使我們的關係如此親密,是親友眼中真正心靈契合的伴侶,我的有些經驗對於他而言,還是只能想像,無法百分之百地意會。有些事情一定要自己親身經驗,才會明白。

﹝當然,有個百分之百支持自己的伴侶,我已經覺得自己非常幸運:我分享我的經驗,並沒有要徵詢他的看法;他很體貼,沒有作不需要的批判。﹞

我那時還把這個經驗告訴死黨台玉,她也是不太能體會。但是,因為台玉明白我不是那種會憑空幻想的人,而且說話很嚴謹,所以她和凱勝一樣,選擇相信我。

之後,我又發生了幾次類似的經驗,但是都是在我家社區公園散步的時候,當場並不構成人身危險。

我後來求診於眼科醫生。醫生說,我的眼睛非常正常。



現在,居然有人說有類似的經驗,還用同樣一部電影來形容,我怎麼能不雀躍?

我把自己的經驗說出來,發現愛林的臉上果然沒有疑惑,一絲都沒有。

不但這樣,她笑了:「你也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明白我在說什麼的人。」


正在此時,休回來了。我們於是上車。

在車上,愛林說:「雪笠,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請說。」

「可以把你和熊熊認識的經過說出來嗎?」

我正要把說了好幾遍的簡介再說一遍,愛林即時制止了我的想法。

「我想聽完整的故事,不要精簡版。那天晚上,休已經把你說過的精簡版告訴我了。」

於是,我看著愛林,從頭開始講述熊熊和我相遇的故事,而熊熊坐在最後座,戴著大墨鏡,望著窗外的風景,聽著我的陳述,一聲不吭。


下一篇,就是我說給愛林的故事。﹝代續﹞